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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炻扳过她的脸,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这么紧张他?”

花不弃倔犟地望着他,突然开口道:“我喜不喜欢他不关你的事!他比你强百倍强千倍。你可以设埋伏,你有胆和他单打独斗吗?”

东方炻轻笑道:“有趣。本来是偷跑出来看看你,结果比我想象中更有趣。我原本不想娶个黄毛丫头,听那酸才把你夸成仙女似的,便想瞧瞧你睁开眼睛来是不是真有那么美。没想到未过门的老婆要给我弄顶绿帽子戴。”

一桶凉水泼下来,花不弃浑身凉到底。她呆呆地看着他,仇人原来就在眼前!他微微偏着头,檐下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薄唇抿出一丝邪魅的笑。花不弃打了个寒战,喃喃说道:“朱府欠的是你的银子?”

东方炻呵呵笑了起来,“是呀。我本来打定主意如果看不上你,我就帮着你攒够银子还债,现在嘛,嘿嘿,你趁早打消还银子的念头!少爷我决定两年后娶你了。你放弃莲衣客吧,他有我长得好看吗?有我武功好吗?比我有钱吗?以我的武功、人品、才气,你嫁了我就不用还天价银子,还能得到一笔天价聘礼。”

花不弃脑中瞬间想起了九叔,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薛菲,眼里怒火熊熊燃烧,“呸”了声骂道:“欠你家的银子,我还得起。你们家欠朱府两条人命,你还想下聘娶我?别做梦了!你有钱,有钱你能让他们都活过来?!你敢抬花轿来,我用银子砸死你!”

东方炻低头看她,似乎不明白她从哪里来的胆气,片刻恍然大悟道:“有了莲衣客撑腰,以为他可以替你出头是吧?银子嘛,我保证朱府两年后还不出来。莲衣客嘛,他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我会还你家的银子。你长得鬼斧神工的,做事神神道道的。你的武功嘛,在他手上过不了三招。你的钱臭得很,他不屑和你比。”

东方炻放声大笑,似在笑她不自量力。他脸上涌起浓浓的兴趣,凑近了花不弃说道:“想和我打赌吗?两年后你凑不够那么多银子。就算莲衣客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赖婚我就告上衙门去。”

花不弃硬着头皮道:“赌就赌,你送我回去。两年后,我一定会还清你家的银子!”

“虽然你现在激我,我也一样会送你回去。你不要把朱九华和薛菲的死算在我头上。当年朱府背信弃义,死了一双儿女是咎由自取!朱珠?朱府的宝珠?唯一的继承人?呵呵,我倒想看看,两年后的你拿不出银子时,会不会又玩一招逃婚!”

花不弃气得胸口起伏不平,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东方炻轻浮一笑,“瞪着我,我也不会少两根头发,动手只有我占便宜。你对着我最多吐吐口水扮泼妇罢了!”

花不弃本还没想到这个,听他说得嚣张气直往上涌,深吸口气,张嘴就吐在他脸上。

东方炻没想到她还真敢吐,伸手抹去脸上的口水,无耻地说道:“口水也是香的!少爷我本来就担心娶个木头,你这性子很对我的胃口。记住了,两年后的八月十五见。我若是你,就识时务不开口了,免得我现在改了主意不放你走。”

他揽住她自庄园屋檐上掠过,进马厩解了匹马,带着花不弃直奔下山。

他是个魔鬼!不要脸的魔鬼!花不弃眼睛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却真的不敢再开口。

东方炻大笑一声,出手将她点晕。搂住晕过去的花不弃,他摇了摇头道:“倔犟的丫头,我倒真想看看你有无本事还债!”

他打横抱起花不弃下了山。

天边亮起鱼肚白时,船已驶回了太湖。湖上有无数条船,看到这条船时,几条小船驶近,两船相距不远时,有人喝道:“船主是谁?!”

花不弃迷迷糊糊地被惊醒,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睡着了。她环顾四周,船上竟似没有人似的。

她站起身来,听到小船上一阵欢呼。一朵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爆开,不多会儿,便有几条大船驶过来。

小船上的人已用竹镰钩住船舷翻了上来,围住她恭敬地说道:“小姐无事吧?”

花不弃有些茫然地摇摇头,看到有人进船去搜,片刻后出来说道:“船上无人。”

大船驶近,船头站着大总管朱福和三总管朱寿,看到花不弃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先回府。我困了,回府再说。”花不弃止住两位总管继续询问。她苦笑道,两年之约已定,她一定要凑够那笔银子。

众人拥着她回了朱府,朱八太爷不顾众人在场,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花不弃心里一暖,拍着朱八太爷的背,轻声说道:“我没有事,掳我的人是莲衣客。”

朱八太爷吓了一跳。江湖独行侠莲衣客为什么要掳走她,又毫发无伤地送回来?他眼中涌出怀疑,却理所当然地跳了起来,指着几位总管一通臭骂。不外又是说他们笨,连孙小姐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他又指着堂前一众护卫臭骂,骂他们这么多人都拦不住对方。

朱寿忍不住说道:“莲衣客武功高强,但江湖传言他是个独行大侠,从不为非作歹。他为什么要掳走孙小姐?”

堂前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望着花不弃,希望她能多说点儿什么。

花不弃打了个呵欠,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哪知道啊,吓都吓死了。只知道他说他是莲衣客。没准是有人冒名顶替呢?不过,这么高的武功,没准就是他。”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一个答案。

花不弃看了看朱八太爷,又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睡一觉没准能想起点儿什么线索来!”

甜儿、杏儿陪着回去,进了静心堂,花不弃便看到小虾跪在院子里。

“小虾,你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小虾低垂着头道:“是我追丢了小姐。”

花不弃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我有事交给你去做。跪得没了力气,怎么做事?”

小虾愣了愣,干脆地站起身来。等了半晌不见她开口,小虾疑惑地抬起头来。

秋天的阳光洒下来,花不弃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檐缝里长出来的太阳花。已是秋天,那些太阳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绿色肥壮的短茎在檐缝中长着。黑瓦之间像镶着绿茸茸的花边,煞是好看。

花不弃看了很久,看得眼睛发酸。她一低头,一滴泪吧嗒掉落在青石板地上,洇开了一团水迹。

院子里安安静静,她低声说:“悬赏一万两银子,要莲衣客的命。”

啊?小虾怀疑自己听错了,试探地问道:“小姐是说,昨天在大街上掳走小姐的人是莲衣客?好像……”

花不弃深吸口气,打断了她的怀疑,“我现在想清楚了,肯定是他。传出话去,我要莲衣客的命。”

小虾压下心里的疑虑应下。传言中莲衣客独来独往,而劫走小姐的人却是一大群。那晚莲衣客一箭救了小姐,他没理由劫走她,为什么小姐要咬定是莲衣客呢?

花不弃平静地上楼。如果重金悬赏可以给莲衣客带来麻烦,至少陈煜在短时间内不会再以莲衣客的身份出现。

没有人知道东平郡王是莲衣客,东方炻也找不到他。胸口涌出阵阵酸痛,她按住好一会儿,才将那阵不适压下去。她抬起头想,她不在乎陈煜会怎么想,她不在乎!

苏州河边朱府大门外是条繁华的街道,最近新开了一家小店,卖地道的苏州小吃。

如同很多小商铺一样,这家小店在开张时只爆了一挂百响爆竹,门口贴了红纸,做了些小吃送给街坊邻居,也给朱府送了些略表心意。

铺子不大,摆了四张木桌。请的是地道的苏州师傅,做出来的点心新鲜可口。

店主是个相貌很普通的中年汉子。请了两个精干的伙计,自己无事就捧本书或端杯茶坐在门口檐下晒太阳。他对朱府的人很客气,只要是朱府的人来买点心,买一盒五块猪油年糕,店主会吩咐伙计多装一块。因为离朱府近,加上店主会做人,朱府的门房下人们渐渐成了店里的老主顾。

小店是前店后家的格局。前脸儿不大,后院却很宽敞,还有个极小的天井小花园。后门外是条水巷。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条小船静静地在小吃铺后院水巷停了停,又继续往前划去。而小吃铺的后院厢房中多出两个人来。

一人低声道:“湖鱼没回来。对方出太湖后划进了别的水道,跟丢了。”

店主“嗯”了声道:“朱府下人们今天来买小吃时说,小姐已平安回了府。湖鱼三天没回来,就再不会回来了。”

另一人又道:“朱府放出话来,掳小姐的人是莲衣客,悬赏一万两银子买莲衣客的命。”

店主想了想道:“照少爷的吩咐继续盯住朱府。”

夜色中,那条小船又划了回来,无声无息地划走。

第二天清晨,店主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他和一条街的人笑呵呵地打招呼,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朱府后院的小街上。

这里开着一家小笼包店。店主自己是做苏州小吃的,但自家的点心一个味道不舒服,他习惯早晨到这家店里喝壶茶,吃蟹粉小笼包。吃完后,他会逛到另一家书斋里看看有没有新书,有时候会买上一两本,抱回去坐在店门口消遣。

走进书斋,早晨的客人较少,店主走进去后转了一圈,买了本《苏州异志》就回去了。

书斋二楼上靠窗站着一个人,目送着店主远去,目光又移向对面墙内的那片柳林,扑哧笑出声来。陈煜喃喃说道:“你就折腾吧,反正最近一段时间莲衣客也不会出现的。”

他摸出一张面具覆在脸上,对着铜镜修饰了一下,粘好了胡须。不多会儿,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苏州街头常见的中年文士。他穿着褐色的长袍,负手下了楼,同街坊邻居含笑招呼了声,慢吞吞出门闲逛去了。

与此同时,住在靖王孙别苑中养伤的元崇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从床上跳了起来。别人栽赃陷害莲衣客他不吃惊,他吃惊的是花不弃,朱府现在的孙小姐亲口说掳了她的人是莲衣客。元崇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若不是白渐飞按着他,用疑惑加怀疑的目光盯着他,元崇几乎忍不住想冲进朱府去问问那位孙小姐,心是什么做的!

他想起听到她死讯时陈煜为她吐血落泪,想起那天晚上冒着挨父亲板子的风险叫开城门和陈煜夜上兴龙山挖坟。

“呸!”元崇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渐飞睨着他,兴趣来了,“元崇,你和莲衣客很熟?”

元崇骇了一跳,目光躲闪。白渐飞取笑道:“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莲衣客!”

元崇脑子里灵光一闪。那天在酒楼,如果自己是莲衣客,那掳走花不弃的人就肯定不是莲衣客了。他踌躇不定,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把白渐飞招至身边,耳朵贴着耳朵低声道:“咱俩是哥们儿,这事你别说出去。我一时……羡慕江湖侠客就,就那个了!”

“哪个了?”白渐飞没听明白。

元崇狠狠地一拍床,“晚上你就知道了。”

下午,元崇忍着胸口被黑凤打了一拳的不适,偷偷出了趟门。等他穿戴齐整后,他成功地看到白渐飞张大了嘴巴。

元崇在他肩头拍了一掌,豪情万丈地说:“朱府的小妖精是非不分,悬赏一万两银子要我的命,我就出去让他们瞧瞧,莲衣客的命是不是这么容易被取走的。”

紧身的黑色箭袖,背负箭囊,元崇这一刻的形象在白渐飞眼中显得无比英武高大。然而在元崇要出门时,白渐飞死命地抱住了他喊道:“我的元少爷,你知道你这么一身打扮出去,会有多少人为了一万两银子要你的小命?!”

元崇潇洒地拍开他的手道:“平时我少有露出真功夫,你以为莲衣客的名头是吹出来的?走,我请你去醉一台喝酒去!”

白渐飞苦着脸被他硬拉出了门。

二人走在阊门街头时,人们的目光瞟过元崇,见鬼一样匆匆移开。似乎在说,莲衣客居然敢公开走在大街上?他肯定是疯了。谁不知道一万两银子的重赏之下,莲衣客若是在苏州城出现,就是只过街老鼠。

无人敢靠近他俩三尺。

元崇不屑地对白渐飞道:“看到没有?一万两银子诱惑再大,但自己的命更要紧。谁敢来杀我?!”

白渐飞战战兢兢地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不时瞟他一眼,又惊惶地四下张望,满嘴苦涩。

进了醉一台,小二认得是靖王孙的客人,殷勤地迎上来道:“元公子白公子,今天想吃点儿什么?”

元崇挺直了腰,目光在堂间一扫,倨傲地说道:“老规矩,四菜一汤外加五斤陈酿!”

小二将他二人引了坐下,扯开喉咙报菜名去了。

元崇故意坐了大堂,身上的长弓并未解下来,见白渐飞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哼”了声道:“和我在一起,你应该放心才对!”

白渐飞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现在正左右看着,情况不对,拔腿就跑!”

元崇哈哈大笑,突然大吼一声,“朱府的丫头颠倒黑白,竟冤枉到我莲衣客头上来了。我倒要想想,她出一万两银子,是否真的有人敢来取我的命!”

酒楼里鸦雀无声。

这时突然有人抽出一把刀对着元崇砍了过来。这人面带兴奋,身形瘦小,手上功夫甚是灵活。元崇打不过小虾,也打不过黑凤,收拾点儿小角色还行。他避开刺来的刀,一脚飞出去,将那人踢开几丈远。他眉头不皱一下,见小二送了酒来,端起大碗一仰而尽,摆足了架势。白渐飞看他的目光都有点儿崇拜了。

“莲衣客真乃英雄!”一个雅间门口挑帘走出个年轻公子,穿着件青碧色的袍子,腰缠玉带,头戴镶翠巾,眉似柳叶,容貌清秀,正是东方炻。

东方炻笑嘻嘻地走近元崇和白渐飞,拱手道:“在下最重英雄,对莲衣客久慕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白渐飞拱手还了礼,疑惑道:“这位仁兄的声音怎么这般熟悉?”

东方炻眼露异色,“是吗?在下江北荆州人氏,今日才到苏州府。听二位口音乃中州望京人,在下从未去过望京。二位是否到过荆州,偶然遇到过在下?”

元崇呵呵笑道:“我二人也从未去过荆州。声音相似之人何止万千,敢问仁兄如何称呼?”

“小弟东方炻,能见到莲衣客实在荣幸之至。江湖传言,莲衣客神出鬼没,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想到一到苏州,竟能见到莲衣客真容。三生有幸!”

东方炻满脸堆笑,不请自坐,斟了碗酒道:“借花献佛,小弟敬你一杯!”

元崇接过酒,只觉得酒碗似粘在了手中。他知道对方是想试他,憋足了劲不敢松懈半点儿。两人劲气相冲,碗中酒荡起涟漪。

东方炻微微一笑,收了劲道,压低了声音道:“自从朱府孙小姐悬赏一万两银子后,小弟也想买身莲衣客的衣裳穿穿。只不过怕麻烦,这不,又有人为了一万两银子来了。”

他说完再不理会二人,拂袖笑着摇头走开。他目中藏了丝狡黠,此人虽不是莲衣客,但肯定和莲衣客有关。他就不信找不到莲衣客。

元崇尴尬地想被你识破也无所谓,只要流言传开,花不弃陷害不了陈煜便行。

白渐飞听到了东方炻的话,摇了摇头道:“元少爷,你这样会玩出人命来的!”

话音才落,一柄雪亮的匕首钉在了桌上,尾端嗡嗡作响。

白渐飞傻傻地望着这柄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匕首,抱头大叫了一声,人已缩到了桌子下面。醉一台的人本想瞧个热闹,见莲衣客一盏茶工夫连遇两场刺杀,生怕殃及池鱼,纷纷跑开。

元崇硬着头皮道:“要想拿在下的人头去邀赏,还要看有没有本事!”

角落里传出一声,“没有一万两银子,小爷也要找你!寻了你大半年,听说曾有人在苏州府见过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走到雅间门口的东方炻略带诧异地回头,酒楼里的宾客去了九成,大堂里只有稀疏的两三桌客人。说话的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他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另外还有一个中年文士不是不想走,而是已经醉倒趴在了桌上。

元崇循声望去,角落里那人穿了件绯色的衣袍,抬起了头来。他脸上带着醉酒后的酡红,相貌着实英俊。元崇武艺中最拿得出手的倒是箭法,这是在守备府里从小练出来的。他反手取了弓箭,睥睨那少年道:“你找我?”

“云大哥!”少年对面的女子略显焦急地喊了他一声。

云琅饮得半醉,遥望元崇身上的黑色箭袖,和他手里的弓箭,半睁着醉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走了过去。他边走边道:“我知道你轻功了得,箭法如神,但我今日有件东西一定要还给你!”

他手一扬,一件物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击向元崇。元崇胆大心细,不敢用手接,玩了个花哨,以弓背迎击,右手麻了麻,左手一捞,竟是枚串着红线的铜钱。似经常被人抚摸,铜钱极为光滑,上面刻了朵莲花花瓣。他握着这东西心里不停地嘀咕,像是戴在什么人脖子上的。

林丹沙知道云琅已经醉了,心里着急,站起身就去拉他。云琅拂开她的手怒道:“坐好!”

林丹沙吓得坐在座位上不敢言声,帷帽面纱轻颤,显然委屈气恼之极。

云琅摇晃着走过去,盯着元崇看了半晌。元崇相貌粗犷,却也英气勃勃。云琅心里微酸,又满满的不甘。他惘然地想,原来她喜欢的人是这样的。

他找了花不弃大半年,音讯全无。林丹沙像尾巴似的跟着他,叫他郁闷难舒。今晚在醉一台吃饭,喝得酒劲上头之时听到有人自称是莲衣客。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那身熟悉的衣服,背上那副牛角金漆长弓,远远望去,除了没有蒙面,几乎一模一样。

花不弃未死,他却替她不平。因为他知道她没死,莲衣客却不知道。云琅一直看着元崇的种种张扬表现,看着他笑呵呵地与人结识饮酒,心里越来越闷,直至难以忍受摸出匕首甩了过去。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晚是不是你对她下的毒!”花不弃葬礼之后,云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兔儿灯让他生疑,他觉得只有莲衣客,花不弃才不肯说出下毒的人是谁。但他只有怀疑,没有证据。

云琅含糊不清地说着,见他茫然似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酒劲上涌,只想揍他一顿。他大喝一声,出拳如风当胸击向元崇。

云琅武功比元崇不知高出多少,这一拳击来,风声隐隐,大气凛然。

元崇叫声不好,左右瞟到堂中没什么人,白渐飞早就钻到了桌子底下。他哪敢硬接,身体向后仰倒,惊险万分地避过。谁知云琅撒了酒疯,根本没顾上仔细辨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莲衣客,第二拳紧随而至。元崇暗暗叫苦,倒也硬气,憋足了劲拼得一个内伤也要接下这一拳。

雅间门口的东方炻见元崇就要露馅出丑,心里也暗自诧异云琅的身手。看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武功却似不输自己。他觉得这事越来越好玩,身体闪动,也是一拳击过去,生生将云琅拳中的劲气击开。

“什么人敢管小爷的事!”云琅酒气上涌,偏过头怒气冲冲地喝道。

东方炻抱拳道:“在下东方炻,和莲衣客是新认识的朋友,不知这位兄弟与莲衣客有何仇怨?有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莲衣客是当世大侠,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在下愿做个和事老,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云琅伸手从桌子上取了那把匕首,打了个酒嗝道:“原来独行侠也不是独行侠,任你有再多帮手,小爷今天一起揍!”身体陡转间一脚踢向元崇,手中匕首朝东方炻疾刺。

东方炻一愣,脸上涌出笑意,身体斜斜飘开,呵呵笑道:“以二敌一传出去岂不坏了莲衣客的名头?莲兄,小弟替你掠阵。”

他说得冠冕堂皇,却把元崇气得半死。这人明明看出他不是莲衣客,却用话拿住了他。他躲开一脚,手里拿着弓却没有时间取箭。元崇见白渐飞缩在桌子下面,只得硬着头皮喊了声,“渐飞,你先走,别误伤了你!”

东方炻悠悠闲闲地坐在一旁看着热闹,心里暗暗猜测,如果这个冒牌货是为了莲衣客出面,眼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少年又喝醉了不辨真假,拳脚真功夫,要杀冒牌货几十招内就能解决。真正的莲衣客是否会因此而出现呢?

白渐飞自桌子下面探出头来,又不好意思扔下元崇开跑,吓得双股打战,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云琅一脚踢下,将白渐飞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白渐飞再无胆相陪,高喊了声“我去找人”,连滚带爬出了醉一台。

元崇早就后悔了,却不肯就此露馅,被云琅追得满堂乱窜。他拿出柳林里躲闪小虾鞭打的泥鳅精神,边躲闪边嘴硬地嚷道:“看你年纪比我小,身手不错,我不想一箭射出伤了你。你再出手,我就还手了……还打?我真还手了!你肯定喝醉了,我要还手的话,怕你身边的姑娘伤心。你一个大男人,只顾自己撒酒疯,不顾还带着位姑娘。我如果心地歹毒,早擒了你的女人,叫你一招也发不出。当然,我莲衣客是不屑干这种事情的!”

他嘴里说着无耻的话,人真的朝角落里去了。林丹沙吓得早已站起,贴紧了墙根,气得云琅本想揍他一顿,这时真的被激起了杀心。他看出元崇武功不太高,但他已经醉迷糊了,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云琅低叱了声,连人带匕首化作一道绯影凌空刺下。元崇进退两难,听到东方炻忍俊不禁的笑声,门口又有成群的人伸长了脖子看着,他想抱头鼠窜已来不及,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背心抵在了一方木桌上。

“抬手,再出腿。”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钻进了耳中。世界安静了,元崇心定了。他大喝了一声,奋力举起长弓挡去。

趴在桌上装醉的陈煜被元崇气得无语,又不得不助他一臂之力。他似乎被元崇的一撞撞醒了,醉眼蒙地抬起头,嘶哑着嘀咕了句,“小心我的酒。”

看似站起身扶酒瓶的时候站立不稳,一只手便搭在了元崇肩上。

云琅的匕首恰在此时击在长弓背上。弓背一阵大力传来,弹得他身体往上飘起,胸部露出了空门。元崇就在这个时候从一个无比阴险的角度潇洒而卑鄙地出腿,一脚将云琅踹飞了出去。这一脚是巧劲,云琅不见得会被他踢伤,但被踢飞时的曲线和距离叫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脑袋跟着移动,嘴里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云大哥!”林丹沙飞奔过去,扶起云琅,心疼地给他揉着胸口。回转头,她隔了帷帽瞪视着元崇。

本来云琅醉意朦胧,被踹了一脚也醒了过来。缓了口气,他半晌没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人踢飞了。但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真正的莲衣客。

云琅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林丹沙走到元崇身边,伸手道:“还来!”

元崇以为他还要打,手又握住了长弓。

“那枚铜钱,还来。不是你的,我找错人了,招摇撞骗是不会长久的。”云琅不耐烦地劈手夺过元崇随手塞在腰带上的铜钱,头也不回地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

林丹沙一跺脚又跟了上去。

两人的话落入东方炻耳中,他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莲兄武功盖世,叫在下大开眼界。有人想杀莲兄得一万两赏银,在下与莲兄一见如故,绝不相信是莲兄掳了朱府小姐。如果有人取莲兄的性命,谁杀了凶手,在下出两万两银子替莲兄报仇!”

门口又一阵哗然。居然有人要和朱府孙小姐唱对台戏!朱小姐出一万两银子杀莲衣客,这位公子便要出两万两银子杀凶手。

这话一出来,有人想在暗中对元崇动手脚,也赶紧打消了主意。拿到一万两银子马上就变成了两万两赏银的目标,谁愿意提心吊胆花那一万两去?

元崇对东方炻抱了抱拳,大声说道:“东方兄弟仗义执言,在下心领了。叫那丫头眼睛擦亮点儿,别冤枉了好人。告辞!”

他昂首阔步出门,门口的人全露出了崇拜的目光。白渐飞这时和靖王孙带着人姗姗赶到。听闻元崇就是莲衣客,靖王孙大喜,欢天喜地簇拥着这位大获全胜的英雄去喝庆功酒去了。

这时,东方炻才慢悠悠地走到又醉倒在桌上的陈煜身边。他看着趴在桌上的中年汉子,负在身后的手突然击下。

陈煜心里暗叹,今晚真不太平,一座酒楼聚了这么多高手。他睁开迷离的眼睛,站了起来,摇晃着拿起一壶酒。

东方炻的手就击在这壶酒上。酒壶碎裂,酒水四溅。他哈哈大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一掌不是试你的?高人不露相。你助那冒牌的莲衣客,你和莲衣客又是什么关系?”

陈煜嘶哑了嗓子道:“公子口口声声说和莲衣客一见如故,却心安理得作壁上观。这等心肠是宁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吧?装傻等着一掌被打死,在下没那么白痴。”

“有理!只不过,你不说出莲衣客在哪儿,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东方炻一心要找到莲衣客,元崇他不会放过,这个神秘的中年文士他更不会放过。

两人几句交谈中已过手数招,心里都暗暗吃惊对方的武功。陈煜隐姓埋名易容留在苏州,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手里捏了一根筷子射向东方炻,另一只手却握了一把竹筷以散花之势射向大堂中的烛火。

灯熄的瞬间,东方炻跟着风声跃出,听到扑通一声水响。他只呆了呆便返身回了酒楼,见到二楼人影一闪便没了踪影。他没有再追,柳叶般的眉舒展开来,喃喃说道:“朱珠,你真给我找了个好对手。莲衣客就在你身边,你想赶他走,我却想留下他来。你说,我能找到他吗?”

陈煜闪进了朱府正门的小吃店,匆匆换了衣裳,撕了面具道:“换据点,现在就走。”

他带着店主和伙计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大早,朱府正门和后门的街上来了不少行商,收集的情报和信息汇集到了东方炻手里。他亲自又走了一趟,站在没有开门的小吃店外,望着朱府大门笑了笑,又走到朱府后门,站在关了门的书斋门口,望着街对面围墙里的柳林了然地笑了笑。

他进了书斋,上了二楼。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桌上还有壶没有喝完的茶。茶盏是江心白瓷,茶叶是狮峰山的龙井。

目光自旁边的书架扫过,渐渐地东方炻好看的柳叶眉拧在了一起,喃喃说道:“这个中年老板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大魏国的山川地形如此感兴趣?朱珠不会喜欢一个中年大叔,他是莲衣客的什么人?师兄?手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狠色,眉舒展开来,微笑道:“不是还有个冒牌货吗?这是不是你的小尾巴呢?”

东方炻越想越兴奋,折身出了书斋。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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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来残脉,自幼为天地所抛弃,无法感应灵气。 天无绝人之路,一切从十五岁开始。 踏着充满恩恩怨怨的路,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则冲破束缚,翱翔于九天之外。
玄幻 连载 7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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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与雪
黑暗笼罩,秩序崩溃,人性沦丧......哀嚎奏响死亡,绝望与恐怖降临!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陈冲知道,在这崩坏的世界,拳即是权,唯有拳头在先,道理才能深入人心!
玄幻 连载 99万字